20赫兹:康胜荣访谈

《20赫兹》是日本Multipletap音乐节办的一份网络杂志,英日双语,2016年问世。本文由《20赫兹》授权翻译发表。)

文字:Chifumi Kubota
翻译:何一春
编辑:黄山
校对:黄山、罗万象

康胜荣活跃于多个领域。作为吉他手,他和笙演奏者石川高 、INCAPACITANTS乐队的美川俊治和鼓手Tatsuhisa Yamamoto组成了Soundings乐队;同时,他也是Satoshi Hironaka二重奏的一员。作为独奏者,他巧妙地操纵铃木学(Manabu Suzuki)手工制作的电子设备,并且利用音频设备的电源关闭开启时所产生的爆破音。他听觉化了的电流是完全“非音乐”的,但多样的表达手段却非常“音乐”。我们很难不想到他的演奏风格与作为Multipletap音乐节创办人身份之间的某种相关性。2015年7月,在红牛录音棚结束与中村としまる、AXONOX、MASS PHALLOCENTRISM ATACK (ENDON)的录音后,我们就演出的基本立场与其他活动的联系对他进行了采访。

问:显然,人们乍一看并不知道你的设备在干什么。它是怎么发声的?音源是接触麦克吗?
答:(接触麦克)只是辅助。我把它和其他声音混合起来,但没有麦克风这个设备也能自行发声。主要的声音是电源关系开启时产生的“啪嗞”声。这个大盒子是一个供电单元,我用调音台连接它。这个小盒子内置编好程的IC芯片用来关闭和开启电源。我用脚踏开关控制它。然后是电磁继电器连在调音台的输出上,用以加强电源关闭、开启时制造的声音。
问:这个神秘的盒子是什么?
答:这是“降解”声音的前置放大器。我带着它是因为听到了它模拟第五代世嘉机(Mega Drive)的声音。
问:你能通过这个设备控制音调吗?或者,你能用它弹奏音阶吗?
答:它没法控制音调。我可以用均衡器把音高控制到一定高度。
问:所以在现场如果需要演奏固定的音调是非常困难的。
答:是的。
问:你脚边那个有根吉他弦卡住的东西是什么?
答:它原来的设计是把一个输入变成四个输出,但是我并不这样用。我发现其实四个输出也可以被用作输入,那个原本的输入也可以当作输出,所以我想如果把一根吉他弦放在中间,也许可以制造出接触故障噪音。这是一个相当模拟的想法。我想我只是尝试一下,看看会发生什么。
问:一开始是什么让你想用电流的噼啪噪音呢?
答:当我弹吉他的时候会把开、关扩音器。我喜欢那个声音。理由很简单。
问:所以你想做得更多,然后做了这个设备?
答:对。我请铃木学做的,他是演奏自己手工制作设备的音乐人。我们花了很多时间讨论怎么样实现我的想法。
问:你没想过用合成器制造那些声音吗?
答:没,我没想过。最后我喜欢上了“啪”、“嗞”那样的声音。但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它们。我并不是很理解,但我还是这么干了。
问:我理解。我猜即使是吉他手也未必说得出他们为什么喜欢吉他,如果让他们认真想这个问题的话。中村としまる说他对于想要制造的声音类型没有坚定的意图。你呢,胜荣?
答:在演出开始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意图,但在演出过程中我会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问:你会对特定的限制或者框架感到不舒服吗,比如今天演出中鼓的那一轨?
答:我没觉得不舒服,在演出中我觉得很有趣。
问:我印象中,很多即兴者寻求的是在“音乐性”的局限以外的东西。
答:好吧,不是我。我选择即兴是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演奏音乐的方式。我也弹吉他,但我并不真的擅长演奏音乐乐器。
问:所以这和你的好恶没啥关系?
答:没,我想我并不在意。
问:有些人说比起演出,他们更喜欢“声音”本身或者演出中表现出来的东西。
答:声音?……让我想想……我从来没想过这个。我开始喜欢把它当成坚持做我所做事情的结果。几年前我从没想象过会喜欢它。在我意识到之前,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
问:但在这个过程中,你变得想控制你喜欢的声音,对吗?
答:当然了。就是这个让我走了这么远。
问:所以这一路并没有伴随着清晰的概念?
答:我只是喜欢这种声音。就是这样。
问:你有想过往里面增加更多的东西吗?
答:有。因为设备的可扩展结构,我想过在这里那里加些东西,我也尝试去做了。事情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我不停地尝试。
问:听上去像你在进行“实验”。
答:哈哈。我也只是想把设备变得更轻一点。
问:大概是因为演出场次太多了,你才被这个想法击中。
答:可能是吧。我一直在做许多不同的事情。
问:在我看来你的目的不仅仅是演奏这个设备。我有这样一种感觉,抬着设备去现场对你来说也是演出的一部分。
答:好吧,可能是的。我不会仅仅因为这个而演出。
问:这次录音怎么样?
答:很有意思。因为这是第一次和他们一起演奏。尽管过去我们一起看演出、喝酒。
问:在今天的录音中,每个人都演奏了一些完全不同的东西。你不担心那些变化吗?
答:不,我一点也不担心。
问:也是。如果你担心那就不会做了。
答:是的。我有预感会非常棒。
问:最后,你会把今天的演奏比作哪种食物?
答:红豆雪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