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艾兰·卡普罗 Allan Kaprow;翻译:沈修远;编辑:颜峻
根据同名唱片整理(录音请收听小宇宙平台的“小小敌台”播客第329期);Mass Art Inc;1966;原文参见 Primary Information, 2009:
https://primaryinformation.org/files/allan-kaprow-how-to-make-a-happening.pdf
编者按:
发生艺术(happenings)也可译为事件艺术。更多人用“偶发艺术”。不过“偶发”容易误导,让人以为它是现场即兴,事实上最初的发生艺术都是事先规划好的,执行过程中才好欢迎偏差、观众的随机。后来有了很多弱化规则的发生艺术,往往只是一些提示,给了表演者更大的即兴余地。这其实是规则游戏的下一个阶段。
和激浪派一样,它的起源受到音乐传统的影响,强调对乐谱、规则的执行。这也和前现代仪式有关。
严格地说,这个词应该翻译成“发生”,没有“艺术”两个字,因为早期的倡导者想要突破艺术的界限,把它当作平行于艺术、游戏、社会实践的行动。用艾伦·卡普罗的话说,它是“一个道德行动,一个对紧急状态的人性抵抗,它的艺术专业身份并没有它作为终极的存在主义承诺更重要。”
有的发生是行为表演艺术。有的是脱离艺术语境的行动。当时的反战和种族平权运动都借用了发生。可以说,如果艾比·霍夫曼的政治行动没有具体诉求,那就是发生。最好是把它理解为一种集体游戏。有时候,“搞一场发生”就等于搞一次每个人都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狂欢聚会。它可以没有观众。
它看起来愚蠢,没有时间线,没有统一的空间,因此也对当代戏剧影响很大。
艾伦·卡普罗被认为是发生艺术的首倡者。他在1956年就开始撰写相关的文章。在1950年代后期和1960年代组织了大量的发生表演。
早在1952年,卡普罗还在黑山学院学习的时候,他的老师约翰·凯奇策划了《戏剧作品一号》,也有人认为这是最早的发生艺术。其中最大的特点是,一,几个人同时表演不同的作品;二,观众席设在舞台的四面,也就是说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三,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混乱感,看起来很不高级(不像成年人的“艺术”),鼓励非理性的发作。
在今天,老一代直接参与过早期运动的艺术家仍在搞发生,尽管有的已经转向相关的表演艺术、现场艺术。发生的影响也在世界各地的年轻野生(泛)艺术群体中存在,进一步和活动、聚会、表演、生活方式融合起来。它们往往没有中心思想,缺乏清晰的形式感(作品性),缺乏对艺术史和知识体系的指涉,也弱化了作者身份/署名。可以说是非现代性力量对当代艺术-知识体系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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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关于如何搞“发生”的演讲。有 11 条游戏规则。
1. 忘掉所有标准的艺术形式。不要画画,不要作诗,不要造建筑,不要编舞,不要写剧本,不要作曲,不要拍电影,重要的是,不要以为把所有这些放在一起就会“发生”些什么。这种想法只不过是歌剧在搞的,今天你也能在那些酷炫的舞厅里见到:闪亮的灯光和投射。关键是要搞一些新的事儿,一些根本不让你联想到文化的事儿。这一点你得非常无情,从你计划里抹掉无论是这个或那个故事、一段爵士乐、画什么的,不让它们有一点回响,我跟你保证,这些玩意儿会从你潜意识里不断蹦出来。
2. 你可以和艺术保持距离,把你的“发生”和生活情境混在一起。甚至搞得你自己都不确定是生活还是艺术在发生着。艺术一向和世事不一样,现在,你得努力让它全都分不清。两辆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相撞。紫色的液体从其中一辆车破开的散热器中涌出来,另一辆车的后座上有一大堆死鸡,摔了一地。警察来检查,结论头头是道,两辆拖车运走了残骸,费用结清,司机们回家吃饭。
3. 为发生而准备的情境应该来自你在真实世界中看到的,从真的地方和真的人那里来,不是来自头脑。如果你过分执着于想象,最终还是会回到旧艺术去,因为艺术一向是要源于想象。利用现成的事件:一场工厂火灾,消防车嚎叫着从四面八方开过来,水,警察的路障,红色闪光灯——来自天然。或者在海边暴风雨后冲上岸的碎片简直绝了。又或者找一个下午,看看女人在折扣店试穿衣服。这样的画面可以产出超级多的东西。如果你实在没主意,除了“生活片段”的点子,电话黄页也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资源手册。随便翻开这本书,随手指向一处,你能找到:私人侦探服务、上门清洗地毯、水泥砖块、机场专车接送、柔道课。你能从这里得到的,比从贝多芬、米开朗基罗和拉辛加起来还多。
4. 打破你的空间。单一的表演空间属于剧院传统。你可以试试一点点扩大事件之间的距离:先是在一条繁忙大街上的多个点,然后在一栋公寓的不同房间和楼层安排活动,而这些活动之间彼此独立。接着扩展到多条街道,再到邻近的不同城市,最后遍布世界。这里面,有的可以利用公共交通或者邮寄,在不同地方之间旅行。你用不着一次出现在所有地方。你用不着出现在每个地方。你在的地方和其他参与者在的地方一样好。
5. 打破你的时间,让时间成为真实的时间。事情在真实地点发生的时候真实的时间就出现了。这和单一时间一分钱关系都没有,也就是舞台剧或音乐中的统一的时间。它和为了表现力或者为了编排的需要而放慢或加速更没有关系。所有发生都应该在它自然的时间中发生。比如,你考虑一下圣诞节前去商场买一根鱼竿要花多长时间,或者为一栋房子打地基要花多长时间。好吧如果一个群体想在一个发生中做这两件事,那么其中一件就得等另一件完成。也许会下雨,这就会决定哪件事先开始。当然,愿意的话,可以两个群体同时安排两个行动。但其实没必要,除非从不同地方来的人要赶上同一班火车。否则,为什么不根据发生中的特定行动的实际和方便程度,来决定一件事要花多长时间呢?非要协调这些事情的话你会浪费太多时间。
6. 用同样的实际的方法安排你的发生中的所有事件。不是以艺术的方式;避免十四行诗的形式、立体主义的多重视角、动态对称、黄金分割、十二音律技巧、主题和变奏的发展、逻辑和数学的推演等等。如果一只鸡咯咯叫、栖息、啄食和下蛋,理所当然地,这里已经有很多形式了。自然界永远不会出现无形式的东西,由于大脑的构造方式会赋予它们形式感,所以为什么担心呢?只要顺其自然,按照最不刻意和最容易实现的方式来安排它们。比如,一个女孩在地铁里阅读,好像在期待着,她的美发师从另一个座位上站起来取出他的设备,花了一个小时给她做了个精致的发型,镇定自若,就像是在他的理发店里。还有一些人,身上都沾着些黏乎乎的东西,躺在一个大草坪上纹丝不动。风吹过,黄色和红色的落叶落在他们身上,直到完全盖满。一辆满载碎报纸的卡车开来,把他们运走了。再比如,长岛高速公路有十五辆以上的汽车开着车灯,像进行着葬礼一样。一条条塑料薄膜流云时不时地从他们的车窗中飘出,他们又会很快地把这些东西拉进去。好吧,假设这三个情境构成了你的发生?地铁的事情,比如在凌晨四点列车相当空的时候会更容易做。落叶的情境,你可以指望十月底,很多树叶从树上掉下来,天气也还够暖和,可以躺在地上。至于汽车的队列哪一天都好,只要到时每个人的车都能就位就好了。理论上,你可以根据交替对比的原则来安排这些事件,“夜晚—白天,夜晚—行动,安静—行动”,将汽车、地铁、落叶,按顺序紧凑地安排在一起。但如果这样不方便,那就随参与者的时间来安排,必要的话,隔一周也行。如果你恰好忘了你上过的创作课,可能会出现一些惊喜。我记得有一次灵活性带来了意外收获,当时一群人要去拥挤的自助餐厅吃午饭。一收到信号,他们会把一个盘子推下桌,让它摔碎,然后迅速离开。但这个事件不得不和另一个对调顺序,因为它发生的时候,正巧在那一刻,一个服务员把一整摞盘子掉在了地上。简直是太完美的计划,但其实完全是巧合。
7. 既然你现在活在世界之中,而不是在艺术里面,那就按真实的规则来玩这个游戏吧。做好决定,让一个发生在合适的时间地点发生。如果你的构想需要大通曼哈顿银行的总裁和副总裁坐在他们最大的金库里,像婴儿一样地扔金币,但你办不到,那么就忘掉吧,干点别的吧。如果你需要电锯吵闹、树木咔嚓,要砍一大堆木材,那就找个正好要疏通树林的人合作。如果你想用推土机翻地,那就找一个正在开发的地方,试着把你的发生融入到司机的日常作业里。这样你不但能每天省下一百美元,还能学点平整地面的知识。如果你想和孩子们一起工作,就探索他们真正能做和喜欢做的事,而不是派给他们一些你想做但不愿做的花哨事情。让他们用一堆垃圾造东西,在垃圾场给旧车刷颜料,或者在海滩上挖个大坑。如果你想让所有参与者都裸体、游泳、做爱之类的,有的是时间和地方可以做又不会惹麻烦。当然了,如果你喜欢被警察逮起来,也可以把监狱算到发生里面去。
8. 跟你周围的力量合作,而不是对抗。这能让事情变容易,你关心的是把事情搞定。如果你需要官方批准,就主动争取它。你可以寻求警察、市长、学院院长、商会、公司高管、富人以及所有邻居的帮助。做你自己的公关人,让他们相信你在做的事情是值得的,因为玩起来是愉快的,就像他们去钓鱼一样。当然这不容易,但他们是可以说服的,一旦站在你这边,你几乎可以去月球。
9. 获得许可后,不要排演发生。这让它不自然,因为排练会带来“好的表演”的想法,也就是“艺术”。在一场发生中没什么需要改进的,你不需要是专业表演者。质朴是最好的,不管结果怎样。如果行不通,就再做一场发生。总之,没有必要去排练这些情境:在一个有好多食物的房间里大吃特吃,拆掉一栋老房子,把情书扔进田野,看雨水冲刷墨迹,或者把一堆车开往不同方向直到没油。这些都不是能达到完美的行动。
10. 发生只表演一次。重复会把它变旧,让人想起戏剧,这和排练一样:它强迫你认为有些地方需要改进。有时候,重复几乎是不可能的——想象一下,你复制旧的情书,只是为了看雨水冲刷那些温柔的思绪。何苦呢?
11. 完全放弃为观众表演的想法。发生不是表演。把表演留给戏剧家和舞厅。发生是一场嗨起来的游戏,是一种没有教堂想要的仪式,因为其中没有宗教可卖。发生属于那些在这世界上“发生”的人,属于那些不想只是站在一边看看的人。如果你“发生”了,你就不可能站在外面偷看。你得亲身参与。没有观众,你可以自由行动,利用所有的环境,混进这个超级市场的世界,根本不用担心那些坐在观众席上的人怎么想。你可以把行动铺到世界各地,随便你想什么时候。传统艺术就像学院教育和毒品:它喂给那些坐得越来越久才能抓到重点的人,可重点是别处有许多行动,那些聪明人宁肯只是思考它们。但发生者手里有计划并且立刻行动。用一句老话来说,他们不只是挖掘场景,他们还创造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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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来几个“发生”的例子。在多数人的印象里,它们就像一阵狂野又疯狂的事件洪水,大致是这样的:
大家都在火车站,天气很热。拱廊下到处堆着大纸箱。这些箱子一个接一个动了起来,东倒西歪地乱跑,喝醉了一样朝各个方向滑去,撞上通勤者和其他的纸箱。同时,广播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接着是冬天,又冷又暗,周围闪着小小的蓝灯,按各自的速度点亮和熄灭。三个巨形的棕黄色麻袋装置拖着一大堆冰和石头,颠簸着移动,一路上散落大半。毯子不断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上百个铁桶和吊在绳子上的大酒瓶来回摆动,撞在一起发出教堂钟声,玻璃碎片到处飞。突然,一堆软塌塌的形状从地板上冒出来,画家们往窗帘上甩颜料,颜料随着动作滴落。一堵扎着彩色布条的树墙向人群冲过去,把所有人冲开,强迫大家离开。人们不停地吃东西,吃了又吐,吐了又吃,全都穿着严格的黄色衣服。到处是穆斯林电话亭,每个人都能在里面拿到唱机或着话筒,互相收听别人的声音。咳嗽,你呼吸着有医院味道和柠檬水味道的毒烟。一个裸体女孩追着探照灯扫出来的光圈跑,往里泼水。幻灯片和电影投在墙上和匆忙的行人身上,是各种汉堡:大的,小的,红的,瘦的,扁的,等等。你到处推着像包装箱一样的东西,你轰隆隆地说话,你说着悄悄话:“滴-答,吧-汝,可爱滴,可爱滴,可爱米。”屏幕上阴影在摇晃,电锯和割草机像联合广场站的地铁一样刺耳。铁皮罐头当啷响,湿抹布发出嗤嗤声,你猛地站起来,对擦鞋的小孩和老太太大喊,问话。漫长的寂静,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突然——“嗙”——你站在那里,面前是塞过来的镜子里的自己。听,小巷里的咳嗽。你咯咯地笑着,一边吃着草莓酱三明治,一边不疼不痒地和人聊天。电风扇开始转,有新车味道的微风经过你的鼻子,树叶掩埋了成堆的抱怨、打嗝、脏兮兮的粉红色杂物。
其实,“发生”远没有这么复杂,环境和参与者之间的互相给予要更多。一个典型的方案大概是这样的:
裸女坐在堆成山的旧轮胎上,吃着盛在大碗里的牛奶麦片。孩子们把一桶桶白颜料倒在这座轮胎山上。一百码外,在色彩鲜艳的塑料泳池中,男男女女不断跃出水面,用嘴去接那些挂在成串的男式腰带上、点缀着救生圈糖果的橡胶垫片。山上的轮胎一个一个拆下来,移到泳池,水流四溢。孩子们用腰带把成年人绑在一起,再把白颜料浇到这些不能动弹的人堆上。接着,又在脖子、腰和腿上扣上几十条皮带。最后,他们带着剩下的救生圈糖果去一家新的轮胎店,欢歌笑语地把它们卖掉。
一个方案不过是几张纸上随手列出的几个简短的情景或者画面,有时候最后附上几条注释。这些方案会发给有兴趣参加的人。愿意参加的就来开个会,聊一下这场“发生”的内容,落实一下谁在什么时候干什么。然后,越快越好,这个方案就交付行动。我现在想读一下三个方案,但在这个之前,要明确的是我读的只是文字,不是“发生”本身。
肥皂(Soap)
第一天早上: 衣服尿脏了
第一天晚上: 衣服洗干净了
(在海里)
(在自助洗衣店)
第二天早上: 汽车在繁忙的街上被果酱弄脏
汽车洗干净了
(在停车场)
(在洗车店)
第二天晚上: 身体被果酱弄脏
身体埋在海边的沙堆里
身体被潮水清洗
下面读《肥皂》的注释:
第一天早上和第一天晚上:
每个人都私下弄脏一件自己的衣服。这个是重点,因为它和一个人婴儿时期的真实经历有关。在这个行动中,人们把自己的水和大海或者洗衣房的水混合起来,把洗衣服变成无法回避的个人事件。
第二天早上:
在路人看得见的地方,有条不紊地、彻底地给汽车涂上果酱。然后同样认真地洗干净。如果选择商业洗车服务,也应当表现得和往常一样。如果有人问起,也尽量用模棱两可的方式回应。
第二天晚上:
最好是一片空旷的海滩。无论是伴侣还是个人都可以表演这个。每个人或每对伴侣之间,保持较远距离。如果是伴侣,则由一人用果酱涂抹对方的全身(最好是裸体的),挖一个坑,把他(或她)埋在沙子里,只露出头,然后静静地坐着看,直到潮水把伴侣冲干净,然后两人离开。
下一场发生是:
呼唤(Calling)
在城市里,人们站在街角等着。每个人都会有一辆汽车开过来,有人喊他/她的名字,然后上车,然后车开走。路上,乘客被铝箔包起来。车停在某个计时停车位,车锁起来,银色的乘客静坐在后座。过一会儿,有人开锁,开车。铝箔取下来,用布把乘客裹起来或者塞进洗衣袋里。车再一次停下来,乘客被丢在公共停车场,车开走。在停车场,一辆等着的车启动,把这个人从水泥地上扶起来,塞进车里,带到中央车站的信息台前面,靠在那里,然后就离开。那个人开始大声喊别人的名字,也听到其他被带来的人也在喊。他们喊了一阵子,然后挣脱裹着自己的东西,离开车站。他们拨打特定的号码,电话响了又响,终于有人接起,问要找谁,一旦得知名字就立刻挂断。到了树林里,这些人继续喊名字,也能听到暗处有回应。他们有时遇到用绳子倒吊在空中的人,他们把这些人的衣服撕掉,然后离开。这些赤裸的人在树林里继续喊彼此的名字,直到精疲力尽。寂静。
下面读《呼唤》的注释:
1. 火车站以外的地点和时间,应该在表演开始前决定。
2. 表演最好分两天进行,第一天在城市,第二天在乡村。
3. 要完整地呈现这场发生,至少需要21人。需要6辆车。这样一来,就有3个人分别在不同街角等待,每辆车里,包括司机在内3个人去接他们;然后还需要同样数量的“第二阶段”的车,也是由3个人驾驶,把那些包裹起来的人送到火车站。当然,如果想要更多人参加,也可以按同样的比例增加人数和车辆。
4. 整个过程中使用的名字应该是参与者的真实名字。
5. 用铝箔和布料裹人时要尽量严密,只在脸部留一个透气口。
6. “第二阶段”的车应改事先停在选好的自助停车场,和其他车辆保持距离。司机们再去到城市里,在计时停车位找到第一阶段的车。两位司机在那儿交换车钥匙,第一阶段的3人快速赶回停车场,上车等待“人形包裹”送来;第二阶段的3人则运送那些“人形包裹”。所有阶段的时间都要精确安排。
7. 把“包裹”送到停车场的车,随后返回各自司机的家里等电话。
8. 当“人形包裹”在信息台自行解开后,应该从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前述车辆的司机。电话至少要响50 次才接听。接听者只需说“喂?”,拨打者确认姓名后,接听者立即挂断。
9. 树林中被绳子倒吊的人,正是前一天开车或者随车的人。二者角色在此互换,原本被包裹的人如今成了主动者。至少要有5人吊着,当然所有“车人”都可以选择倒吊。如果人数多,比如18人,那没有被吊起的人就静坐在各条绳索之间,参与呼喊和应答。当被远处的“包裹人”喊到名字时,他们只需要回应:“在这、在这”,直到每个吊着的人都被找到并“侵犯”过。
10. “包裹人”到达树林后,会在树丛间大声喊那些“车人”的名字。他们成群行动,循着声音找到每一位被倒吊的人,迅速割掉其衣服。等所有人都被这样处理后,他们就离开。每个被吊的人和坐在边上的人,一旦被找到并喊到名字,就不再应答。应答声逐渐停息,直至沉默。此时,他们开始像迷路的孩子一样互相呼唤对方的名字。
最后一个发生叫做:
雨(Raining)
黑色的公路刷成黑色
雨水冲刷干净
光秃的果树枝头的纸人
雨水冲刷干净
写满字的纸铺满田野
雨水冲刷干净
沿着排水沟画的灰色小船
雨水冲刷干净
涂成灰色的裸体
雨水冲刷干净
涂成红色的光秃秃的树
雨水冲刷干净
注释很简单:
时间和地点不需要协调,由参与者决定。如果需要,可以观察雨水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