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汉吉:“每个哲学家都是合成器”

柳汉吉(Ryu Hankil)有着非常独特的经历:他曾是首尔两支著名的独立流行乐队的键盘手,后来因为对于固化的厌倦而退出。2005年在看过大友良英等日本/欧洲实验乐手的演出之后,他改换了自己的乐器,开始转向即兴音乐和声音创作,并同时开始运作自己的厂牌Manuel,以及实验音乐现场系列Relay。
那是在2006年前后的几年,首尔的新音乐场景为全球实验音乐乐迷所瞩目,其中主要是围绕着几位使用独特设备的乐手:柳汉吉使用钟表内部构件与打字机,Jin Sangtae(秦相太)使用硬盘,Hong Chulki(洪铁基)使用无唱片黑胶唱机,Choi Joonyong使用CD机/磁带机/mp3播放器,但不是采样,而是操作时自有的声音。这些在当时都是独树一帜的标志性乐器。每个即兴乐手都要发明自己的乐器,似乎随后也成了一个原则。
打字机与机械钟表好听又好看,然而这一切却在几年前戛然而止。柳汉吉放弃了这些时髦的复古物件,开始使用笔记本电脑与Max/MSP。相信很多人对此是失望的(笔记本电脑有什么看头?),然而柳汉吉不打算回头了。其实笔记本电脑与打字机有很多相同之处,柳汉吉使用这两件乐器时,都是在写一些句子,再转换成代码或者电流,去激发声音。我们的采访也就从这里开始。

采访的提问者是FEN的中国成员颜峻,翻译是罗万象。

1. 问:你能不能描述一下你现在的乐器,也就是 max/msp,你的 patch(译注:max/msp 中自己编写的小程序,可以组合使用) 是怎么工作的?你有多享受它的失控?你对声音品质的追求?还有啊你演出的时候都在写什么呢?能给我们看一点吗?这些年来在演出中你通过 max/msp 和打字机写了多少文字?

答:5年前我开始认真琢磨数字合成器。我尽量不用别人造好的合成器,而是研究合成器的工作原理。在用过打字机和钟表内部构件之后,我发现自己对一些特定的声音感兴趣。我越来越多地琢磨这些声音,然后发现它们只是我的想象:我只能在很长的演奏中听到一丁点儿这些声音。所以我开始研究,看怎么能得到和放大这些声音。所以就又开始用笔记本电脑和 max/msp 了。

演出时我用两三个不同的 patch,它们有不同的合成方式。最重要的一个叫做“社会频率”。基本上它是个波表合成器,它制造微小的波形。以前有个研究小组叫做 CCRU(Cybernetic Culture Reserch Unit;http://www.ccru.net/ ),他们做了一个十进制的数字算命程序叫做 Numogram。我就学习这个来做算法,来制造波形。我给出相位时间(译注:phase time,这里指一段声音的时长),它工作。根据这个算法,每次得到指令,它就在不同的相位时间上制造出不同的波形。也就是说在每个相位时间上都制造出不一样的声音。我能控制的,只有相位时间、音量和频率范围。发出指令之后,我真的不知道舞台上会响起什么声音。

我的“把文字转换成声音”的 patch 是一个进行中的项目。不过因为“社会频率”项目,它就进行得有点慢了。我需要更多时间来琢磨这个介于键盘、文字(ascii 编码)和迷笛协议之间的可疑的魔法世界。我也在做另一个项目,叫做“包络魔鬼(Envelope Demon)”。这个用的是我读一些文字的声音。我会从朗读录音里提取包络(译注:类似于绘制一条曲线)数据,把它用到“社会频率”上面去(译注:用包络曲线来规定一段声音的参数,例如,根据曲线决定音量的变化)。它也可以是先画下来一些点、线和曲线,反过来制造包络。这样得到的声音就像是外星人读人类的文字。

所以呢每个项目都有自己特定的功能和主题。它们都可以关联起来,合并或者互相调变。我希望用它们来做一种功能性的声音(译注:例如可以引发下一步反应的声音,比如说引发灯光或者马达运动),和环境(译注:context,这里指进一步生成声音或者图像或者任何参数的基础,例如前边说的包络)。

2. 问:做一个反抗恭维和期待的人,还真有点难呢。为了不让那些好人们高兴,你会拒绝演奏打字机,这是怎么做到的?你身体里是不是有一个反社会小魔鬼呢?

答:基本上,我不知道高兴到底是什么。所以我不知道怎么样让别人高兴。严肃地说,我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让别人高兴。对。自从我把我那个出了名的打字机乐器换成笔记本,就收到很多负面的反馈:“笔记本电脑?好闷啊!”是说笔记本看起来闷吗?或者说笔记本音乐就闷?

我会收到一些打字机表演的邀请,但是我说不。不要打字机。我提议表演我的笔记本项目,但是这一来就没人理我了。什么意思?他们对我的音乐不感兴趣吗?我想他们只想看打字机是怎么变成乐器的,不需要乐手。我的经验是,这种情况下多数人并不在乎声音。这种态度就像是说他们想看我演马戏。我不想演马戏。我研究过马戏。那些看马戏的人体验到的是歧视和优越感。人们花钱干这个。这种道理不是只针对人类,它针对一切人类体验不到的东西。所以我想放大那种人类只能反常地体验到的非正常实体。

3. 问:你的黑魔法项目进行得如何?你在首尔媒体艺术双年展上展的视觉/平面作品,是不是它的一部分?要是你的 max/msp 声音真的把黑暗能量召唤出来了呢?你怕不怕?或者你知道自己属于它?要是能够的话你会摧毁这个现实吗?

答:我在首尔的“媒体城市”双年展上展的,是用虚构手法阐述“社会频率”的诞生过程。现代魔法(以我有限的理解)并不对抗科学。它像是科学在镜子里的镜像。正如我们不必害怕科学,也没有必要害怕魔法。事实上呢,就像是害怕科学一样,我们害怕魔法。人类对这个世界所知不多。

我也不知道这种魔法现象是怎么发生在我身上,或者被我体验到的。事实上,人类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是一种被带宽滤波器(译注:音频术语;有限范围内的频率可以通过,其他部分则被消除)限定的极其狭窄的理解。这就是为什么我想用算法来放大听觉中这种反常的混乱。这就是我们没法从声音中理解的,然而存在于现实中的东西。就像你拍张照片,它不会和你在现实中看见的一样。它是魔法现实。科学技术在努力,让它看起来更像。所以魔法技术也在努力,让它看起来不像。我们来想想:噪音乐手用机器来发掘陌生的声音。我们来想想:田野录音者玩了命去找不正常的或者不容易听到的声音。我相信,通过放大和过滤技术,噪音音乐和田野录音是相关联的。

地球就是一个从太空中过滤出来的实体。人类的现实就是经过了带宽过滤的噪音。如果所有的照片都和我们看见的不一样,会怎么样?这样会摧毁我们的现实吗?

对我来说,与其摧毁这个现实,不如意识到我们没有看见的东西,这样就能改变现实。问题在于,人类不愿意从熟悉的现实(安全地带)中逃出来,反而在熟悉的东西脱线的时候感觉不爽,好像整个世界都要完蛋。所以他们对现实的信念就一定得维持下去。但是,如果这个信念完全是错的呢,我们该怎么办?在这个科技的资本的世界多想一想魔法吧,可以帮助你有个对称的思考。

4. 问:自从你退出那个大有希望的流行摇滚乐队,加入这个没有希望的穷苦即兴乐手的黑暗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发现这些年你倒是瘦了不少。

答:那是一个错误。我想说,我曾经对这个穷苦即兴乐手的黑暗世界有过希望,但是我最近觉得它也没多么不一样。很多年以前,曾经有过一个小小的即兴乐手的黑暗世界,但是它变得太快了,变成了即兴音乐的玩家联盟或者玩家趴踢。这不过是一个资本世界漩涡的小一号的版本。

我希望自己变胖(变成环形),变丑(脱离社会共识),最好是大个儿的对称性外形。

5. 问:你能不能列个最喜欢的作家/哲学家的单子?对了,谢谢你给我推荐马克·费舍和甘丹·梅亚苏。不过我实在读不完唐娜·哈拉维,太复杂了。你怎么做到的?你认识什么人,既是这些书的读者也听你的音乐吗?

答:哲学领域我最喜欢的作家是罗宾·麦凯伊(Robin Mackay),还有很多科幻作家和怪逼虚构作家。很难列出清单来。罗宾主要是在 Urbanomic 做编辑和出版工作,但他有一些作品对我来说非常有力。我重新开始挑战数字合成器,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说:“所有的哲学家都必须是合成器。”我不是哲学家,也没有受过很好的教育,但是我明白他的意思。最近他公开了自己的博客,我推荐你去读:http://readthis.wtf/

关于哈拉维,我也一样读不完。不过我并不介意。我觉得完美地理解她的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了解她思考的方式。如果我们能抓到她的思考方式,就能影响到我们自己的思考。

我不认识任何人听我的音乐。地球人有听我音乐的吗?不管怎么说,这不要紧。我们来想象一下,如果有很多人享受我的音乐,那才可怕。

6. 问:你对德里克·贝利还有 merzbow 怎么看?你喜欢“洛杉矶枪”(l.a. guns)对吧?你喜欢韩国传统音乐不?现在音乐上最棒的韩国偶像团是谁?

答:老实说,贝利和秋田我都不感兴趣。失去对洛杉矶枪的兴趣之后,我曾经喜欢过他们。那是很多年以前了。我同意德里克·贝利的声音仍然是不可企及的,而且我多少也心怀敬意。但是我干嘛要继续对他们感兴趣呢?现在我听他们还是感觉不错的,但他们属于过去。可能我就是对老的和有名的艺术家缺乏兴趣吧。因为我忙着专注我自己的声音,发展我自己的思考方法。有太多东西要思考,要学习。这才是我最感兴趣的。

我有时候会听韩国传统打击乐。非常有趣。和欧洲还有非洲的节奏不一样。但是,我们再说一遍吧,有没有任何理由为了创造我的音乐而去听这些音乐呢?这就像读历史书,我们就这样想吧:如果你爱读历史书,这当然不错,但是,读完之后你怎么做,这才是最重要的。

最好的 k-pop 偶像团……嗯,太多了吧?这就是我这种中年韩国男人的罪恶快感吧。我的最佳团应该是 TWICE,不只是因为她们的音乐,而且因为她们就是商业版的 fen 啊。

7. 问:你来过中国好几次了。你最钦佩哪个中国乐手的音乐呢?你在中国最可怕的经历是什么?在中国你最想吃什么?要是有个中国摇滚乐队(给很多钱而且特别恭敬那种)招募你让你加一些酷炫的故障杂音,你愿意在中国住下来吗?

答:我不钦佩世界上任何的音乐家。难道因为我是个音乐家我就得钦佩什么音乐家吗?对我来说,问题在于,为什么我立刻就会这么想?对,我还真是钦佩一些人。但他们不是音乐家。我喜欢一些音乐家还有他们的音乐,但是这不代表我就得钦佩他们。可能是我太挑剔了吧。不过我对自己也很挑剔。

可能我可以这样说:我喜欢曼弗雷德·维德(Manfred Werder)和 lo wie (韩国前卫作曲家)之间所有的晚间争论,我喜欢 lo wie 把她的作品藏在植物里,我喜欢宇波拓来自外太空宇宙深处的愚蠢,我喜欢 choi joonyong(韩国即兴和噪音乐手,职业是银行家)的残酷银行家态度多过他的即兴乐手态度,我喜欢颜峻的身体音乐但不是他的身体,然后,最近大友吃饭的战斗力有所衰退这让我有点感伤。只要我们能忘掉音乐的常识,在某种亚稳定状态下,所有这些东西都可以和音乐有关。常识是真正的魔鬼,它打扮成了善。我们必须考虑脱离常识的善。

至于可怕的经历,那是我在上海坐出租车。我发现出租车方向开反了,就礼貌地请求司机:您好像方向反了?结果他朝我咆哮,把我赶下车。那是在高架桥上,没有一辆车减速,他们反而朝我加速开过来,还拼命按喇叭。我当时想我怕是要死在上海了。原计划可不是这样啊。真的。那是又热又潮湿的夏天,我大汗淋漓,渴得要死。最后我终于到达目的地,有位女士,工作人员,好心给我端来一杯特别烫的茶……与此同时我找到一瓶1.5升的可口可乐,也是热的……当时我想中国可真是太热了。

美食!所有的中国美食!除了鸡汤。你知道的,我对韩国鸡汤有过痛不欲生的心理创伤。

摇滚乐队招募……嗯,基本上我不再喜欢摇滚乐队那种系统了。我也不想给摇滚乐队做酷炫的故障杂音。还是让故障杂音自个儿待着吧,别和摇滚乐掺合了。摇滚乐有种吸收一切的天性。可我最喜欢的摇滚乐始终是一把吉他、一把贝斯、一套鼓。三大件。事实上我不知道怎么让声音酷炫起来。我想要酷炫一点的时候,本来稳定的常识就马上变化起来,它会变成其他的想法和做法。

8. 问:几年前你参加了一个科技舞曲的组织,它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更多人喜欢你的跳舞音乐?你在什么情况下会跳舞?

答:澄清一下,不是科技舞曲组织,是电子音乐组织和在线厂牌。也算是一个兔子洞(译注:《爱丽丝漫游仙境》的梗,意思是神奇出口)。看起来它进行得还不错,大家互相支持,不过没钱就是了。所以它是按照最便宜的方式运营的。有必要想想怎么样利用有限的资源来做一个出版、发行的平台。

我总是在思考节奏,不过不是常见的节奏,所以它没法让人跳舞。

关于这个组织,有件事比较有趣:有几个成员搞了一个秘密小组来研究黑暗,叫做“午夜12小时”。我们互相称呼对方的编码名字,我们把自己当做特工。我们找到一些线索,是关于一个神秘的失踪的韩国科学家,也是秘密的社运人士,他叫 Paik Nak Jin。我们所有的特工都在找他的线索。就是这样,我不能透露更多了。

9. 问:能不能再跟我说说你那个获奖的作家朋友?他跟你借的是什么故事来着?我读过他的短篇小说。真是一个干燥黑暗痛苦的大快乐!我希望能在这里大声说出他的名字,最好能有中国的出版商能听见。还有其他的和你合作的作家呢?他们也都一样黑暗干燥吗?今天韩国的具体诗和前卫文学怎么样?他们和漫画相融合了吗?

答:他叫郑泳文。他在这里是非常有名的作家。你应该还记得,几年前他跟咱们一起吃饭来着,那是 fen 来首尔演出的时候。我不确定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讲的故事了。是这样的:

那是在西班牙的拉克鲁尼亚。酒店就正对着一片漂亮的海滩。我在我房间的阳台上看着海滩。那天是情人节,阳光灿烂。我孤身一人。然后我看见有个年轻人在沙滩上划一个女人的名字,很用心,也挺好看。那个名字是瓦莱丽什么的。他可能是在给爱人准备情人节的节目吧。弄好以后他离开了。可能是去邀请他的爱人了。我赶紧跑出房间,奔向沙滩。那是我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到了沙滩上,我抹掉了那个名字,然后跑回酒店,锁上门,拉起窗帘。

那天我在饭桌上讲了这个故事。没想到他听得很认真。他出版新书的时候,把这个故事收进去了。他联系过我,要和我分版税。不过我只要了一本签名的书。那是我的荣幸。不过这也变成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我知道他是了不起的韩国现代文学作家,但是没想到后来他得了奖,版税多极了。

停止使用打字机之后,我也就没再和作家合作。不过所有合作过的作家都很了不起,我爱他们的作品。因为他们的写作都是黑暗干燥的。

我想这个文化中的各个类型都在搞特别的东西,但是还是没办法互相融合。不同类型之间还是有大墙。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会有点意思:如果每个类型都有自己的大墙,不就能在类型之间的中间地带发明一种新的空间和语言了吗(译注:瑞典艺术家雷夫·艾尔格伦和 CM·冯·豪斯伍尔夫创办的虚拟国家“艾尔格兰-瓦尔格兰联合王国”的领土,就是各国之间的国界)。不过这个需要时间。

去年我出版了一本书,叫做《黑暗王子:创造和放大虚构的可能性》。这是一种理论虚构写作,借用了约翰·卡彭特的恐怖电影作为方法论。

10. 问:给我推荐一些韩国电影吧!当然了我会看朴赞郁、奉俊昊还有洪尚秀,他们都很有名。你知道什么中国电影吗?

答:我希望可以推荐韩国的神秘电影。因为我拒绝看大多数强调人性的电影:《哭声》(2016),导演是罗洪镇;《黑司祭们》(2015)和《娑婆诃》(2019),导演是张宰贤。

我期待能看到《三体》和《流浪地球》,不过还没机会看。

11. 问:李胜利案现在进展如何?很多中国人把这个新闻当做电视剧来看,同时也是自己身边无法触及的现实的一个折射。多年以来,韩国政治的戏剧性冲突给你什么感觉?有没有变好一些?或者你也会想“妈的我一点也改变不了这个地狱”?

答:我相信他应该受到惩罚,我们也应该深入调查他背后的东西。但是越来越难了。因为他背后的势力太强了。他们是警察、政客、巨型娱乐公司等等。我想他不过是个年轻的傻逼傀儡。这是特别常见的,意料之中的那种犯罪。我们都知道的。但是为什么它不断发生?

首先是因为权力。权力(哪怕是好的权力),只要有一点点的腐败。如果一个人在这个权力中得到一点点非法利益,就有更多人学习取得这种利益。这样,一丁点腐败物质就变得越来越大,扩散,吸引别的物质。这和地球的诞生是一样的。

其次,电视剧和电影一直在生产新的犯罪形式。如果你把它当成物质来看,虚构创造出的新的犯罪形式越多,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所以新的犯罪形式通常就变成了现实。另一方面,预防新的犯罪总是要依靠公共权力,或者其他的非营利系统。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没有靠谱的权力,来对付已知的和意料之中的东西。旧的产品没法对抗新的。

韩国的政治状况是这样的:作为对腐败权力的反应,公众意识已经聚集起来,已经形成一种巨型的物质。腐败的物质和对立的物质之间产生了振动,创造出旋转的天体,天体对抗天体,带来了巨大的政治变革。一个大的天体会被对立的天体摧毁,被原子化,但最终这个在反方向上运行的聚集起来的天体,又会回到微小物质构成的分散状态。对我来说,可能现在的另一个问题是,这团分散的微小物质又开始相互吸引,但是是为了它们自己的利益。

所以我想我们都在结构之中。我不能说这是地狱。这个结构看起来就像是声音波形。也许现在我们可以叫它“人类世”。地球上还有其他的结构。外太空也有更多的结构。我们困在这一个波形里了。

我们必须成为另一个个体,另一个有多重功能的波形。这也是为什么我不相信集体、联盟、国家还有联合国之类的。

我们必须思考完全不同的波形。也许这样可以改变我们对人类的信仰。我能说的就是这些了。